翌日,准备启程离开雾柳镇的颜素问与顾长风听到了一个消息,一个有关于南蜀与北辽的消息。

    北辽皇帝趁着南蜀自顾不暇,竟与靠近南蜀的小国东晋达成了战略联盟,唆使东晋兵围南蜀。鹬蚌相争渔翁得利,魏帝甚至高兴的让人传了口信给顾长风,让他在出使北辽时,心里再多点儿盘算。

    “皇上这是让夫君盘算什么呢?”马车上,颜素问瞅了一眼所谓的皇帝密旨,就把东西塞回到了顾长风手里:“北辽倒是打了一手的好算盘,想着先利用东晋将南蜀给击垮,然后再挥师向东,灭了东晋,随后反扑我大魏。咱们这位皇帝,估摸着想得跟北辽的那位皇帝差不多,他是要夫君,趁着北辽攻打东晋时,趁机将北辽一起给收拾了。可东晋不是傻子,南蜀易守难攻,东晋本就不善作战,与其跟北辽抱团儿,倒不如先跟南蜀结盟,以免自己被北辽给吃了。”

    “夫人都知道的事情,皇上心里又岂能没有盘算。他特意让人送密旨过来,就是希望我从中促成此事,好让大魏有利可图。”

    “有利可图?皇上可明白,这四个字背后是什么?是重燃边关战火。一旦开战,这死的可不止是北辽、东晋、南蜀的士兵,还有咱们大魏的。感情,这皇上自个儿是不用上战场是吧?我鄙视他。”

    “你呀。”顾长风捏住颜素问的鼻尖:“不愧是我顾长风的夫人,可方才那些话,也只能在我跟前说说。南蜀虽经了一些乱子,可涉及的只是内部的皇权争夺,受创的也只是与我大魏相连的南境,其军事基础还是存在的。东晋,不善兵,虽有北辽怂恿,私下也的确相加斟酌。你放心吧,就眼下这个情形,这仗是打不起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可我听说北辽民风彪悍,都是擅战的。谁知这帮人,会不会突然想不开,直接挥师南下,或者直接对大魏发兵。”

    “北辽的确擅战,也的确民风彪悍,可他们是游牧民族,各个部落之间,也并非没有嫌隙,更非坚不可摧。他们,不过想趁乱分赃,趁乱打秋风,你以为他们真的愿意起兵吗?他们若真有那个勇气,两年前就已经起兵了,也不至于等到现在。”

    “那眼下怎么办?皇上既传了密旨过来,你若是不按照他的意思办,他会不会觉得你是另有异心?”

    “不会的,皇上要的不过是利,我尽量讨些好处就是了。”顾长风将颜素问搂进怀里:“夫人安心养胎就是,这些事情,就不要操心了。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,事情到了最后,都会得到一个圆满解决的。”

    离开雾柳镇,一路往北,再也没有生出什么事端来,一路顺顺当当就到了北辽都城上京。

    北国风光自是不同,可一路颠簸到北辽的颜素问却已没了什么心情欣赏。此时,她怀孕已有四个月,按说这孕早期已经结束了,可她竟像刚刚开始的一样,狂吐不止,真真到了吃什么吐什么,喝什么吐什么的地步。就算她从前是个坚强的女子,这会儿也吐的只剩下了半条命。若非这肚子里装着的是她与顾长风的第一个孩子,她真有心让沈九给调配一副落胎汤药,自己把自己给解决了。

    顾长风去北辽皇宫,见北辽皇帝去了,担心颜素问出事,就将她安置在上京一个僻静的客栈内,由江璃与沈九贴身照顾,就连顾云飞都给留下当了守门的侍卫。

    顾长风在北辽皇宫里待了十八天,十八天后,从北辽皇宫里传出来了三个消息。第一个,北辽同意将之前侵占大魏的虢州城归还大魏。第二个,北辽与大魏缔结联盟,双方约定,二十年内不兴兵动武。第三个,北辽与大魏联姻。

    顾长风回到客栈时,颜素问正窝在床上喝药。短短十几天不见,顾长风倒是英俊如常,只眼中多了些疲态,颜素问就惨了,整个人瘦下去一大圈儿,看上去有些可怜。

    “外面传着的那些事情,江璃她们都告诉我了,夫君这些日子,一定谈得特别辛苦,特别不容易吧。我虽没见过这位北辽君主,却也知道,将这到嘴的肉再抠出来有多难。”

    “是不容易,却也不像想象中那么难谈。北辽,亦有北辽的弱点,只要抓住了这个弱点,下一剂猛药,所有的事情,也就迎刃而解了。”顾长风坐到床边,将颜素问捞进怀里:“这孩子,还是一个劲儿的折腾?才几日不见,夫人怎么就瘦了这么多。”

    “已经好多了。”颜素问苦着脸,将药碗放到一边:“估摸着是这北辽太过荒凉,不如邺城繁华,这孩子挑剔,不愿意在这里久住。夫君放心,顶多再吐几天,这小子就得安生下来。我就没见过那个怀孕的妇人,能孕吐到五个月的。”

    才说完,竟又有了反胃的迹象。颜素问唯恐吐到顾长风的身上,挣扎着要往床边儿去,顾长风却已经手快的将痰盂给取了过来。

    颜素问看了他一眼,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:“夫君还是先出去吧,这打从胃里翻腾出来的东西,味道极其难闻。”

    “你怀的是我的孩子,再说这样的话,我就可生气了。”顾长风补充道:“真生气的那种。”

    颜素问“噗嗤”一笑,反倒把那股不舒服感给压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