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上当真要将颜家的那位小姐接进宫里?”

    “君无戏言,既当初允诺了她,便该兑现。”身着黄袍的男子握住那双正在为自己宽衣的手:“你放心,即便是将她接到宫里,朕也不会碰她的。你知道的,朕的人,朕的心,都在你这里。”

    “你是皇上,是天下人的皇上,也是后宫所有女人的皇上。妾身,不敢独占。”

    “是不敢独占,还是不想独占。柔儿,你的心,朕一直都猜不透。”

    “皇上的心,柔儿也猜不透。”

    “你是在怨朕吗?怨朕违背了当初与你许下的那些诺言。”

    “妾身不敢!妾身心里明白,即便是皇上,也有身不由己的时候。皇上已经许了妾身后位,妾身很知足。”

    他是大魏的皇上,她是大魏的皇后,不是青梅竹马,只是偶尔遇见互看了对方那么一眼,结果就被月老牵了红线。人前,他是不宠她的,否则也不会在立后前后就纳了那么多的嫔妃进宫。这宫里宫外的谁不知道,皇上最宠爱的是那个刚刚离世的静妃。

    只有她知道,他时常在后半夜来到她的房里。虽有男女情爱,但更多的是他带着满身的疲惫,然后搂着她,在床被之间沉积独思。她见过他不是皇上的样子,也见过他做了皇上的样子,她清楚的知道,当了皇上的他远没有做普通人时快乐。

    她会乖顺地依偎在他的怀里,感觉着他的温度,聆听着他的心跳,明明已经靠的那么近了,却莫名觉得心远,仿佛两个人靠在一起,就只是为了取暖。

    各宫都在传,说他之所以立她为后,看中的不过是她的家世。让她当这个皇后,也不过是因为她能帮他镇住后宫,守住大魏的半个江山。可她们不知,皇上最爱的却是待在她的身边。

    “想什么?”低沉的声音投入寂然的暗夜里,像石子穿越古井波心,晃起一波波微荡。

    “想皇上方才说的那些话。”

    “哪些话?”

    “妾身听闻颜家姑娘是个绝世的美人,这天下男子,哪有不爱美人的。若她真进了宫,皇上未必舍得冷待她。”

    “朕的皇后也是个绝世的美人。”

    “妾身有自知之明,皇上何必诳我。”

    “柔儿没有听过那句话吗?情人眼里出西施。这姑娘美不美,不是姑娘说了算的,也不是外人说了算的,而是自己心爱的人说了算的。如柔儿所说,那颜家大小姐生得极美,可生得再美,顾言卿那个家伙还不是照样不予理会,反而娶了她那个容貌不及她的颜家二小姐。再者,朕这后宫里缺少貌美的女子吗?”

    “皇上的确不缺,听说前两日还带回来一个。”

    “柔儿这耳朵真灵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妾身耳朵灵,而是皇上的那些美人生怕妾身不知道,一早就跑来告诉妾身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知道了也好,让你身边的人多留点儿心,那美人怕是来者不善,朕可不想哪天睡着睡着这脑袋就搬了家。”皇帝伸手圈住自己的皇后:“这世人都说当皇上好,当皇上可以坐拥天下,坐拥这天下所有的财富跟美人,可他们哪里知道,这天下虽是皇上的,却是个千疮百孔,怎么打理都觉得打理不好的天下。这天下财富说起来吓人,可又有谁知道,朕每天绞尽脑汁的都在想着如何才能充盈国库。美人是多,可这美人肚子里装的是朕还是旁的什么,朕根本无从分辨。他们都说皇帝薄情,从不肯留宿嫔妃宫中,就连这龙塌也不让那些嫔妃轻易上下。可他们哪里知道,这是因为皇帝怕死,怕莫名其妙的死在自个儿床榻上。”